匆匆走進Mocha Café時,正好是約定的兩點半,何可風轉頭環顧咖啡廳裡頭,很快地看到范欣正坐在側邊落地窗旁的位置,陽光透過窗外綠樹的枝葉,在她前方的淺棕圓桌上,投下像圖騰般的模糊影子。
何可風走了過去,「欣姐不好意思,你等很久了嗎?」
「沒有,我也才剛來。」
見圓木桌上還是空的,何可風又說:「那就好,欣姐你想喝什麼,我去點。」
「我剛都點好了,你要冰美式沒錯吧,應該快送來了。」范欣說。
何可風愣了一下,這家店不是要自取嗎?「好喔,謝謝姐。」他拉開椅子,坐到她對面。
「叫姊就對了,叫什麼欣姐,多生疏,好歹我們也有血緣關係。」
何可風失笑,「叫習慣了,很難改。」
「算了,隨便你叫,只要你肯認我這個姊姊就好。」
何可風不禁想起過去的事,欣姐為了認他這個弟弟還真是不屈不撓。
一陣腳步聲傳來,表情有點靦腆的年輕男服務生正端著盤子走過來,到了桌前,他將純白馬克杯放到范欣面前的桌上,又將另一杯用玻璃杯裝的冰咖啡放到何可風面前,放下來時裡頭的冰塊發出輕微碰撞聲,帶點酸味的咖啡香氣也飄散過來。
何可風向服務生說了聲謝謝,然後注意到他走之前還偷偷瞄向范欣那邊。
塗著漸層酒紅色指甲彩繪的手指正拿起馬克杯,放在嫣紅的唇邊喝了一口,等放下時,奶泡角落的焦糖格線變得有些歪斜。纖長的手指改而拿起放在椅背的珍珠灰柏金包,從裡頭掏出一封請柬,遞給何可風。
何可風看著銀白色的請柬,沒接過來,「這是?」
「爸五十大壽的生日宴請帖。」
何可風微微蹙起眉頭,「我已經說過我不會去。」
范欣將請柬放在桌上,推向何可風,「可風你不要這樣嘛,五十大壽多難得,你是爸唯一的兒子,我們做人子女的當然要去祝賀一下。」
「我以前也沒去過,我會另外再找時間幫他慶生。」
「那又不一樣,而且爸一直想介紹你給他朋友認識,更重要的是,他不希望他的生日宴上總是少了他兒子。」范欣又說:「而且連我媽都同意了,看在五十大壽難得的份上,你就去一下,露個臉也好。」
「阿姨是勉強答應的吧,她不會想看到我…」
「可風…我替我媽跟你道歉,她對你態度不好只是因為擔心我吃虧。」
「欣姐你不需要道歉,阿姨沒錯,我可以理解。」何可風又說:「你也可以請阿姨不用擔心,我已經成年了,進大學的時候就和爸說清楚,不需要再給我贍養費,當然遺產什麼的也不需要,爸幫我買這裡的公寓就很夠了。」
「這我當然知道,就連這公寓,你都推三阻四才勉強收下,但看在我媽眼裡又是另外一個故事…」
何可風不禁露出苦笑,「果然我還是不該收下。」
「收下,你當然應該收下!這種偏遠小公寓又不值錢,天曉得我媽在計較啥,要給也該給市中心的房子吧。」
「沒關係,我也不需要。」
「好,那別說這個了。」范欣將請柬推得離何可風更近些,「生日宴你一定要來喔,爸真的很期待你來,難不成你想等六十大壽再出現?」
「我…」
